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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女孩留美8年决定回国,疫情不是主因

2020-04-1509:23:34来源: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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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的留美生涯在这个春天戛然而止,对古拉来说,既在计划之外,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在北京上完高一,古拉就赴美学习。像许多中国留学生一样,她一直希望在美国工作两年再回国发展,但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使她不得不与这片土地提前告别。

美国太平洋时间3月26日下午3点,古拉在旧金山机场登上了回国的班机。几乎同一时刻,根据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统计数据,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达到82404例,成为全球确诊病例最多的国家。

一堂理财课帮她做了决定

从纽约一所高校本科毕业后,古拉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进行工业工程与运筹学的研究生学习。原定今年5月毕业,看着身边很多同学已经找到工作,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古拉满怀期待。

计划赶不上变化。“3月初的时候,美国确诊还只有几百例,学校就已经停课了。”古拉告诉记者,回国前,美国疫情虽然日益严重,但只要不出门就没什么问题。

事实上,华人从欧美国家返回中国,疫情蔓延并不是最主要的因素。采访中,多位归国华人向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表示,他们最怕的是“乱”。

古拉也一样。“最早国内疫情暴发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从新闻上看到一些对华人不太友好的举动。我们学校靠近城里,周围有点乱,流浪汉比较多,我平时晚上基本就不出门。再加上停课以后校园比较空,我不想让爸妈太担心。”

长期在美学习,古拉对留美生涯早就有一套完整的规划。最终让她下定决心回国的,是一堂MBA课程。这是一堂个人理财课,课上有位学生向老师提问,这次疫情对美国经济的影响将会有多大?当时美国疫情尚未暴发,但这位年逾古稀的老教授给出了直截了当的回答:“新冠疫情对美国经济的影响将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

既然如此,古拉觉得那还不如直接回国就业。3月中旬的一天,她订好了回国的机票。这是一班中国国航班机,27000元的票价是平时的3倍。

古拉坦言自己很幸运,“订的时候余票还很充足,过一两天再看就没了。后来我知道,很多人订了我这趟航班之后的票,都取消了。”

韩国室友比古拉提前一个星期离开。室友给她留了两个N95口罩,顺利回国后,还给古拉讲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有所准备。

“我所有的东西,大部分都扔了或者送朋友,因为寄回国的话也要出去跟陌生人接触。本来我囤了很多吃的,叫了四五拨朋友过来拿走了。”古拉说。

意外还是发生了

结束隔离观察,已回到北京家中5天的古拉提起这段回国之旅,说得最多的词就是“幸运”。

“我们航班真的是很幸运,同机300多人,体温没有高的,也没有疑似的。14天隔离结束以后也没听说有人确诊的。”

3月4日,加利福尼亚州成为华盛顿州和佛罗里达州之后美国第三个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的州。但就在同日,美国总统特朗普还在电话采访中作出了美国新冠确诊病例很快将会“接近归零”的判断。加州对新冠病毒的及早戒备,或许是古拉和同机旅客能够“幸运”的重要因素。

3月26日的旧金山机场“戒备森严”,不但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工作人员也都穿上了防护服。一位同机的女孩对古拉说,她从一个小地方的机场准备飞过来转机的时候,那个机场是一幅完全相反的画面。

登了机,古拉看到,穿着防护服乘机的大概有30多人,机上为数不多的几张欧美面孔也都戴了口罩。

“空姐实在是太辛苦了。全程都穿着防护服,听说不能脱,因为脱了再穿就很麻烦。穿着防护服不方便,可是乘客有任何要求她们都照常进行服务。全程下来服务都很好。”

航班的第一入境点是天津滨海机场,于北京时间3月27日晚上8点左右顺利抵达。或许是身边环境带来的安全感,不同于很多疫情中回国海外游子的提心吊胆,平时就很注意安全的古拉,全程也没有太多紧张的感觉。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

古拉告诉记者:“一开始国航跟我们说,在天津入境以后还是要飞回北京隔离的。”可是在天津降落后,等了一个多小时,国航通知旅客由于北京的隔离酒店已经饱和,整个航班的人14天的隔离观察需要在天津进行。“政策下来了,北京肯定是回不去了,他们说。”

一看情况突变,有的旅客情绪开始有些激动。这时,天津机场工作人员的表现又一次让古拉受到触动,“他们不但耐心安慰我们,而且一直特别热情,跟我们聊天、开玩笑,问我们回家打算干嘛,缓解有些紧张的气氛。其实机场从早到晚工作负荷那么大,大家都知道他们已经很累了。”

机场没让大家等太久。晚上11点,古拉和其他旅客乘大巴前往天津一家酒店隔离。古拉带了三件行李,出发前取行李的时候,有一件怎么也找不到。她不想耽误其他人的时间,就跟工作人员说自己可以不找了,先去酒店。没想到对方仍然很耐心,让她别着急,接着找,于是很快也找到了。

隔离酒店出问题,迅速解决

隔离酒店是一家四星级酒店,条件尚可,一天的费用是320元,包含餐饮。

隔离地点变动后,入住的酒店也出现了一些状况。“第一天晚上没有暖气,第二天饭送来也是凉的。”古拉说,同机的300多人分别加了两个微信群,酒店状况频出,大家纷纷在群里抱怨。“有30多人打了天津的市长热线反映情况。”

160多人的微信群,工作人员只有两个,“很多人都有需求,他们没办法仔细看,所以大家向上反映也是对的。我在群里安慰了一下大家,说这是刚开始第一天,酒店还没步入正轨,慢慢会好转的,如果是同样的诉求没必要一直打电话反馈。”古拉说,酒店行动也很快,暖气和饮食的问题,到第三天上午就全都解决了。

同机旅客以留学生为主,还有一些其他旅客。隔离中,不少人提出了特殊要求,有需要送药的,有带了宝宝想要吸尘器的,还有带了孩子,夫妻分开隔离,想要住到一起的。还有旅客给宝宝带了冻母乳,想要一个冰箱在房间冻起来保存。

“酒店全都满足了。”古拉说,酒店在符合隔离规定的前提下,逐一满足了大家的需求。“药一开始不让送进来,后来也在楼下消毒以后送进房间了。隔离期间是不让叫外卖的,但是有的孩子太小,吃不了酒店的饭,也允许他们用外卖买些合适的食物进来。”

从焦虑到平静,从不满意到满意,14天隔离结束离开时,所有人都在群里对酒店的服务表示感谢。

300多人并非都来自北京。有的人坐高铁前往其他省份,古拉和其他要回北京的人坐大巴返京,目的地是首都机场。“听说前一天有大巴车在路上办手续花了3个小时,因为要让乘客一个一个填表。结果轮到我们,天津方面把所有信息都跟北京市政府对接了,我们扫了一下就过了,一点儿都没耽搁。”

妈妈把古拉从机场接回家,上次在家还是一年前。一进家门,古拉想吃个麦当劳外卖。“我跟我妈说好了,回家先吃这个。我比较喜欢垃圾食品,不过不喜欢吃汉堡。美国的美式快餐没有中国的好吃,他们没有辣鸡翅。”

意料之中

还没正式毕业,回家的这几天,古拉还得完成一些学业上的事。学校计划给他们举行在线毕业典礼,正在征询学生的意见。

停课,回国,隔离,到家……提前结束了自己的赴美求学生涯,最近这段特殊的日子里,古拉考虑了很多东西。

根据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统计,截至美国东部时间4月14日晚8点,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已突破60万例,死亡25000多例,其中古拉曾求学的纽约州的确诊人数就超过了全球其他所有国家。

“美国的情况真是不好说,我感觉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顶峰。刚开始各州和联邦政府确实不是太重视这个事情,告诉大家不用戴口罩。当时我听说国内大家只要出门,防护都做得很好。但美国人真的不太重视,有一次在学校,我看到一个女生咳嗽了,在擦鼻涕,旁边一个男生还跟她正常聊天。他们觉得就是一种流感。”古拉说。

能顺利回国,着手开始新的生活,古拉依然感慨自己的幸运。“我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决定回国工作。我会想是不是命中注定我就要回国。在美国学习这些年,我看到国内发展得非常好,面对这次疫情,应急措施也做得很好,反应速度非常快。”

“记得我刚到美国上高中的时候,在一个小地方,那儿的人对中国不了解,也不感兴趣,都觉得中国还比较落后。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我也到城市上大学了,我说自己家是北京的,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很多人都来过,他们会说北京奥运办得非常好,北京的机场很大、很先进。可以说国家能这么成功地控制住疫情,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古拉说。

隔离期间,古拉已经做好了中文简历,她打算详细了解一下国内自己专业相关行业的情况,找一份能够发挥自己特长的理想工作。

(古拉为化名)

责任编辑:朱佳琪(EN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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