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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岭,一个“东北病人”

2017-03-01 14:12:14来源:北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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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宁究竟打了几只老虎?媒体说法不一。如果严格地算,应该是五只。但如果把原省委书记王珉和原吉林副省长谷春立也都划拉进去,那就是七只了。王珉的问题主要出在辽宁任上,谷春立半辈子都在辽宁工作,调任吉林不过两年。如此算来,辽宁在腐败问题上直追山西,堪称不折不扣的重灾区。

  在这个重灾区里,“大城市”铁岭又是浓墨重彩的一抹。刚刚落马的辽宁省人大副主任李文科,身上就挂着醒目的铁岭标签。他在铁岭当了八年书记。在这之前,曾经和他搭档的吴野松在市委书记任上被调查。和吴野松搭档的市长林强,更早也被调查。林强之后,上任刚刚11天的市长姜周也被调查。就连当过铁岭副市长、后来调任葫芦岛市长的戴炜也被调查。更别说当过铁岭市委常委,后来升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魏俊星了。在这个华丽的阵容里,既有从外地调入铁岭的,又有从铁岭调任外地或升职的。反正只要沾着铁岭这两个字,好像就境况堪忧。铁岭到底怎么了呢?

  也许,这一切都要从李文科身上说起。如果对地域政治做过细致的观察,可以发现一个普遍现象,只要深耕某地的党政主官是个贪官,那个地方就会像炒豆子一般,不时有贪官跳出来。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政治生态被毁掉了。土地一旦被污染,每一棵树都难独善其身。同流合污者可以如鱼得水,洁身自好者只能徒然嗟叹。铁岭就是如此。李文科从营口调任铁岭之后,当了八年市委书记,后来又升至副省级。这样的政治精英和长青树,往往都会成为地域政坛的敲门砖,谁想更进一步,都要从他那里“过手”。有媒体报道说,李文科涉嫌在铁岭买官卖官,这消息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他要是不卖,那才真稀奇呢。

  李文科在铁岭干了那么多年,做了什么呢?你还别说,人家真是大手笔,他随手画了一个圈,就造出了一座鬼城,那就是赫赫有名的铁岭新城。铁岭虽然是著名的“大城市”,但除了二人转之外,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支柱产业。李文科大概很想干出一番政绩,又刚好赶上一波城镇化浪潮,造城于是就成了他的不二选择。从大量的往期报道看,铁岭新城这个“饼”当年画得可算珠圆玉润,不仅李文科本人雄心勃勃,很多本地人也都深受鼓舞。再加上领导站台、媒体起哄,铁岭新城里的东北物流城很快成为炙手可热的商铺。但令人遗憾的是,大跃进很快带来了大萧条,由于缺乏消费支撑,新城和其中的物流城成了铁岭最大的“坑”。很多老百姓的钱都被套了进去,解套遥遥无期。李文科本人在退烧之后,大概也看出前景不妙,多次谋求升迁,但总是有人举报而“未能如愿”。在终于当选为省人大副主任之后,李文科激动得几乎失态。如果再不走,他就要被自己挖的坑给埋了啊。

  坑主走了之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吴野松等继任者的心情可想而知。偏偏这时候,媒体又翻脸了,开始大肆报道鬼城的萧条景象,让铁岭的当家人日子更不好过。从公开的报道看,吴野松后来仍然多次“推进”东北城的发展。他不是不想让铁岭火起来,但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已经被前任“套”进去了。直到他本人因为帮助苏宏章贿选被调查,东北城仍然没能翻身。“大饼”就是这么坑人,不仅坑了百姓,同僚也泥足深陷。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小品的蛊惑,李文科对铁岭和他自己都抱有异样的期许。铁岭的领导们每次出去招商,总是介绍铁岭是“较大城市”。李文科在辽宁两会谈到铁岭时,说那是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地方”,要把它建设成沈阳的“后花园”。铁岭东北城的建设,也是抱了背靠大树的想法。但沈阳自己也是个“东北病人”(《沈阳,沈阳》),指望它给铁岭输血,未免有点想得太多。而在这种呼风唤雨的幻觉中,李文科自己倒确实成了铁岭说一不二的人。不受制约的权力,最终成了弄权者的墓志铭。

  很少有哪个贪官生来就是贪婪的,只是他的位置、他身处其中的环境给了他太大的空间。李文科不是不想做事,但平地起高楼的想法离铁岭的现实实在太远。铁岭是东北的一个样本,它怀有自我期许,却又缺乏牢固的支撑。它有一种来自土地的自豪感,但土地却不能给它腾飞的翅膀。铁岭的未来在哪里,东北的未来又在哪里,或许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

责任编辑:梁艳(EN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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